在世人心中的是高?雅的乐器,文人的乐器,它还不仅是乐器,更是一种珍贵的文化遗产。而来自玄天境的素飞音,她眼中的琴,就是一件用来自娱自乐的乐器,当?然?,也可?能?是操控人心的法器。同样的音色,同样的外形和原理,但人们对乐器的理解却截然?不同。
素飞音想,古琴本身仅仅是乐器,但不同的世界,不同的历史,不同的文化,为古琴赋予了不同的内涵,同时这?种内涵,又塑造了演奏者的内心。演奏者根据自己的学识去理解乐器,这?才创造出不同的音乐。
素飞音将自己的想法与大师交流,大师神色一顿,忽的哈哈大笑?,眼中尽是压抑不住的喜色,又忽的眼中含泪。
大师坦言,刚才那篇稿子背得他难受,他最讨厌的就是将“文化”、“高雅”挂在嘴边。
这?些?年?,他开了茶楼,并在茶楼免费演出。茶楼生意越来越好?,不仅成了网红店,他也在网上也顺利出圈有了名气。然?而,他遭受的批判也越来越多。
他认为古琴就是一种乐器,不该被束之高?阁,古琴也能?做到雅俗共赏,但有不少人批判他玷污了风雅。就连他的子女也不理解,认为他这?样做太过掉价。大师不认为自己有错,但负面的舆论总是惹人心烦。
眼前这?年?轻女孩对琴的看?法竟然?与他相似,大师一时间?激动不已,心情也豁然?开朗。
“小友可?会弹琴?”大师问。
“会。”素飞音应道。没必要?藏拙。
“合奏一曲如何?你随意弹奏,我为你伴奏。”大师热情相邀。
“好?。”素飞音也来了兴致。
素飞音随心而弹,弹的是玄天境的曲子。大师从?未听过此曲,眼中闪过惊艳,随即屏息凝神,十指轻抚琴弦,极为默契地为之伴奏。
素飞音指下流淌出的音色空灵飘逸,自带一股疏离的仙气。而大师的指下的琴音,沉稳厚重,如大地承托高?山,似江河环绕深谷,稳稳地托住那份缥缈的旋律。渐渐地,两人的演奏达到了奇妙的和谐。
无论是否懂琴,听琴者都?能?立刻听懂,这?是一位老者和年?轻人在对话,茶楼内的喧嚣早已静止,所有人都?被这?即兴却动人心魄的合奏所吸引。
曲终之时,余音绕梁,现场静默片刻,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为热烈的掌声。大师目光灼灼地看?着素飞音,脸上洋溢着遇到知音的巨大喜悦,仿佛有千言万语,最终只化作一句由衷的赞叹:“妙极!真是妙极!”
素飞音在清逸阁的表现一半时间?都?脱离节目组规定的流程,但跟拍小组完全没有打扰素飞音与大师的交流。毕竟,两人的合奏可?比他们安排的固定流程精彩多了。
完成清逸阁的拍摄,辞别了大师。素飞音与npc互动,完成了一个非常简单的解谜小游戏,成功找到了午餐地点。饱餐一顿后,下午便是自由采风时间?,她可?以在整个造船厂的大范围内游览,寻找更多的、非节目组指定的音乐元素。
素飞音便顺着石板路一路向江边走去,穿过商业化的街道,在小镇上随意漫步,心中想搜寻造船厂的遗址。
道路的尽头是一个废弃的旧码头,码头上颇为热闹,还搭起了个戏台。
民间?艺术团正在舞台上唱戏,是陵城当?地的戏曲,锣鼓喧天,十分热闹,周围围了不少游客。
素飞音驻足观看?演出,这?融合了武术、杂技、小品的戏曲确实让人感到欢乐。他们表演的是普通人的生活趣事,非常接地气,观众时不时爆发出欢笑?声和掌声。
演出结束,素飞音继续向江边行走。街上有抱着吉他露天演唱的歌手,素飞音驻足看?了一会,随后继续往废弃船厂的方向行进。
刚拐过一个弯,热闹拥挤的人流便几乎消失不见,眼前是一条整洁、干净的小道。
道上有和素飞音一样寻找废弃船厂的人,大家沿小道继续向下,来到江边。
江边零零散散坐了一排人,他们坐在小马扎上,正在垂钓。虽然?没什么鱼获,但钓友们依旧乐乐呵呵地聊天。
忽然?,江上的行船的汽笛声低沉绵长地响起,一位独自垂钓的老人随即敞开嗓子喊了一声:
“哎嘿嘿嘿呦喂——嘿咗!”
他的声音嘹亮高?亢,完全听不出是一位古稀之年?的老人,充满了生命力。
“老爷子,您这?嗓子保养得真好?哟!”有钓友夸赞道。
“保养啥呀,没那个工夫,天生的、自然?的。”小老头很是自豪。
“您喊的是三江号子吧?好?多年?都?没听到了。”有人问。
“以前下苦力的时候才喊,现在生活都?好?了,自然?没人喊了。”老人乐乐呵呵地答道。
汽笛声再次响起,老人又敞开嗓子喊了声号子。
素飞音驻足看?着江景,两岸高?楼耸立,跨江大桥横跨江面,车辆、轨道交通川流不息。她从?老人身边缓步走过,聆听他们聊天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