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他带着一道口谕和几箱赏赐,排场不大不小,刚好够让整条乌麟巷的邻居都探头出来看一眼,又不至于让人觉得皇帝在刻意示恩。
&esp;&esp;王忠宣旨的时候,魏聿带着府里的人跪在府门口,一起听完了那道旨意。
&esp;&esp;隆启帝的口谕说得很随意,大意是魏聿在都察院辛苦了,过年就别操劳了,这些赏赐拿回去补补身子。
&esp;&esp;口谕念到这儿,王忠顿了一下,整肃了几分后继续道。
&esp;&esp;“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出缺,着魏聿署理。”
&esp;&esp;署理。不是正式的任命,是暂时代理。
&esp;&esp;但问题是,魏聿刚从三品被贬到四品不到一个月。
&esp;&esp;更大的问题是,这是右副都御史。
&esp;&esp;右啊!
&esp;&esp;右副都御史在京中几乎从没有过实官,都外放的加衔,以方便节制当地文武和顺带手就给弹劾了。
&esp;&esp;这便意味着,魏聿极有可能开年就要离开玉京,去扫荡地方了。
&esp;&esp;第11章 师父!
&esp;&esp;腊月三十,岁除日。
&esp;&esp;乌麟巷里的积雪扫了又积,积了又扫,曹平索性让人别扫了,只在府门口铲出一条供人行走的道,两旁堆起膝盖高的雪墙。
&esp;&esp;魏府今日来了几十波人,都是来送年礼的,时人称为岁晚馈岁。
&esp;&esp;六部都有人来,大理寺和太常寺也来了,就连京兆尹都差人送了一篓柑橘。
&esp;&esp;名帖上的官衔一个比一个响亮,拜年的吉利话写得一个比一个恳切。
&esp;&esp;遥想魏聿刚被调进都察院的时候,满朝文武避之唯恐不及。
&esp;&esp;那时候朝房里议论的都是魏聿被气疯了,乌麟巷里冷冷清清,连个串门的都没有。
&esp;&esp;这才多久。
&esp;&esp;既是因为隆启帝突然给魏聿送赏升官,也是因为后来魏聿参的人实在越来越多了。
&esp;&esp;京官们发现,被参完之后,日子好像也没变得更难过。
&esp;&esp;被参的人没有被下狱,没有被抄家,甚至有人被参了之后反而因为罪行轻微被隆启帝轻飘飘地放过了,反而在隆启帝那里挂了个印象,得了别的职位。
&esp;&esp;只有那些确实有大问题的人,才会被革职查办,一撸到底。
&esp;&esp;于是一个奇怪的念头在京官们心里生了根。
&esp;&esp;被魏聿参不是坏事。
&esp;&esp;至少说明你是能被看见的,够格被他捅到隆启帝面前去。
&esp;&esp;要是你没有被魏聿参过,那你真的是在玉京城里查无此人了。
&esp;&esp;所以,魏聿,他善啊!
&esp;&esp;于是送礼的人就这么来了。
&esp;&esp;李长策哪里见过这么多好东西,翻着随礼送上的帖子这儿看看那儿瞧瞧,目光扫到名帖上的“沈寒桥”三个字,李长策视线停了停。
&esp;&esp;这个名字,他听魏聿提起过,据说是个很是中正耿介的人,是多年前魏聿去定州修堤坝时认识的。
&esp;&esp;李长策悟了。
&esp;&esp;原来是要借灯会的事一次推两个人上去啊。
&esp;&esp;李长策继续看名帖。
&esp;&esp;一张一张,一个一个。
&esp;&esp;看完后李长策咽了一下口水。
&esp;&esp;不对,不止两个。
&esp;&esp;从隆启二十四年北境战败至今,先帝的旧势力和新皇的势力之间,已如野草芃芃般生长出了新的东西。
&esp;&esp;李长策拿名帖的手一颤,随后装作无事发生地把所有名帖都放了回去。
&esp;&esp;魏府今年挂的灯笼比往年多。
&esp;&esp;是曹平的主意,他说今年府里添了人口,灯笼也得添,不然不吉利。
&esp;&esp;魏聿默许,于是廊下整整齐齐地挂了一排红纱灯,从西厢一直亮到正厅,在雪地里映出一片暖融融的红光。
&esp;&esp;灶房里从午后就开始忙,灶上炖着鸡,砂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香气顺着门缝飘出去,把午后在后院练武场上的李长策都引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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