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重(二)
声音仿佛从千里之外传来, 遥远而飘渺,像一阵难以捉摸的风。
然而当轻飘飘的话语切实地落进耳中,佐久早圣臣能感受到它冷冰冰炸开的触感, 以及一股在舌尖弥漫的苦味。
“咳咳!”蔬果昔呛入气管,佐久早猛地低头。
他一手捂住嘴巴, 试图掩藏自己干涩的咳嗽声,一手却将玻璃杯砰地按回桌面,手背青筋不受控地暴起。
得冷静, 佐久早告诉自己。
但无数回忆片段冲刷脑海, 思绪被情绪裹挟, 变作一团乱麻。
古森元也手足无措地望着佐久早, 对方浑身紧绷,咳嗽声如同来自地底深处的沉闷轰鸣。
寒山无崎有些意外于佐久早过分激烈的反应, 但可能也只是因为喝得太快所以不小心呛到了。
他听咳嗽声迟迟没有减弱的趋势, 便走过去拍着佐久早的背, 帮对方顺气。
佐久早圣臣不自觉跟着轻拍的节奏调整呼吸,咳嗽缓解, 但与此同时, 委屈感也如潮水般涌来。
这股莫名其妙的情绪让佐久早感到心慌,他躲开寒山的触碰,深呼一口气, 勉强抑制住情绪,终于能够好好地思考了。
他首先就想起了四天前泡温泉时的谈话。
那个“不”字到底意味着什么?是在否定过去对打职业不确定的态度, 还是在表示就算不能继续当队友, 他也会打职业?
然而不管是哪一种说法, 无崎自始至终都没有明确承诺过他们未来会继续是队友。
是自己理解有误, 怨不得对方, 啧。
寒山无崎收回落空的手,眼眸微眯了一下,不动声色道:“我去给你倒杯温水。”
被炸弹震得发懵的木兔光太郎见寒山准备离开,待机的大脑总算重连,赶忙大吼了一声:“无崎!”
木兔光太郎瞪圆眼睛,发丝如应激般竖起,满脸的不敢置信:“你要去俄罗斯!?”
寒山无崎在心里叹气,停下脚步回了声是。
这反应怎么和初中时一样,按理说至少会有一点抗性吧?
“为什么要去俄罗斯!?不是说好了以后还会当队友、还会一起打球的吗!?”
木兔光太郎大声质问着,字句愤怒地砸下。
寒山无崎面色无波,反倒是佐久早圣臣被木兔说得更加不自在。
寒山无崎问:“我有明确说过大学或是俱乐部时期会和你做队友吗?”
怎么可能说过?这家伙太精了,尽会挑模糊的字眼回答,木兔的话对无崎而言完全不痛不痒!
佐久早圣臣用力捏着杯口,在心中冷笑,却也不知道是在笑谁。
木兔光太郎愣了一下,结结巴巴道:“你那时明明说、说就在周围的…还说让我往前冲,给你带路……我……”
木兔越说越没底气,委屈地先认输一回合:“行,你没说过。”
但下一刻他陡然抬高音量,强撑气场:“可是俄罗斯那么远!那可是在……总之肯定非常远!超级超级远啊!”
寒山无崎看出木兔只是在闹脾气,他放任木兔大喊大叫,准备等对方发泄完情绪后再进行安抚。
佐久早圣臣两眼注视着神色自若的寒山,耳朵里则塞满了木兔的胡言乱语。
各式因素叠加下,佐久早现在的思考速度前所未有的快,脑子仿佛处在爆炸的极限上。
木兔动摇不了无崎的决定,他说不定完全没想过该怎么说服无崎,他只是在诉说不满。
佐久早认为自己也做不到此事,那自己能做什么——
像木兔一样无理取闹?
这是属于三岁小孩的特权。
还是表达支持和祝福?
可自己现在非常、非常的不爽。
如果无崎在几天前把所有事情一并说出来,自己肯定只会为对方感到高兴,但现实却是…呵。
佐久早清楚寒山在拦网时下达的每一个指令,明白寒山做蔬果昔的由来,猜得到对方为什么会在和宫侑握手时多等一会儿……可是他还是无法准确领悟到对方每一句话的意思。
然而,无崎却能做到。
“就算每个人都会分开,但这也太远了吧,都跑国外去了!”
无崎要求给防守的比拼加上期限,拒绝和朝夕相处的队友约定毕业后继续联络。
他相信分离是必然的,永远都端着一副一切正常的轻松姿态,和周围的人保持着距离。
随手喂他瓣橘子,他满脸写着不情愿,问他能不能一起晨跑,他推三阻四。
结果换成他自己,标准就立刻灵活了起来,想揉别人头就上手,大晚上能硬生生扯着人唠上四个小时。
“初中时也是这样,突然就要去井闼山!说好在路上一起跑步的,能够互相看见的,结果却越来越远了!”
初中、也、突然,无崎就是个惯犯。
几分钟前,这家伙还照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