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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2章 很合理吧(1 / 3)

很合理吧

不消王宜玉多解释,顾闲便想到自己跟王宜玉初见时听到的那些话,那时候王宜玉是因为不愿意接受家里选的相看对象才逃到京师的。

在顾闲生活过的那个时代,有许多女孩子因为时局巨变而不知该何去何从,也有许多女孩子会争取上女子学院读书的机会,会满怀热情地参与各种社会活动。

在那个时候,反抗是很常见的事。

但是在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旧王朝倾覆之前,反抗是一种需要以命相易的东西。

有明一代层出不穷的农民起义,写入史书时不过是某某名臣良将的平叛功绩;有明一代萌芽的种种新思想、新观念,载入史册时也不过被称为“妖书”“妖言”。

有学者跟顾闲讲过,反抗往往是因为痛苦,有些是肉体上的痛苦,有些是因为精神上的痛苦。

但每个人的痛苦阈值是不一样的——或者说能忍耐的痛苦阈值是不一样的。

有的人生来敏感,只要稍微感受到身上的枷锁就会难受;有的人却很能忍耐,无论活得再苦再累,只要还有一点盼头都能坚持,这大抵就是自古以来夸赞的中国人的优良品质——吃苦耐劳。

这两类人到底谁的贡献更大,便是社会学家来了也说不清楚:前者可能为社会带来改变,后者则能维持社会的稳定。

只是在皇权与礼教仍压倒一切的时代,大多数人都不喜欢前一种人,认为不就是这么点小事吗?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,怎么轮到你身上就不行了?你没事瞎闹腾,别人还怎么好好过日子?

很不幸的,王宜玉明显是前者。

顾闲一下子又支棱起来了。

师妹不想早早嫁人,不想生一辈子的孩子,有什么错!

当时师妹女扮男装也是迫不得已,毕竟外面坏人那么多,她一个女孩子出远门多不安全?

师妹太聪明也太勇敢了,懂得争取自己想要的!

顾闲道:“我怎么会怪你!”

他本想说要怪就怪你爹娘这么早就给你安排相看,又想到自己去王家受到了师娘的热情招待。

师娘应当是在以自己觉得对孩子好的方式为王宜玉铺路,只是没想到一不小心选到家奇葩,张口就说要师妹及笄后嫁过去多生孩子。

真是岂有此理!

顾闲很有点气愤地说:“你做得对,那种娶妻只为生孩子的人家绝对不能嫁。”

明朝中后期不缺人口,对男女嫁娶催促得没前朝紧迫,不像战乱之后那样规定“女子多少多少岁不结婚就由官府安排婚配”,而是规定法定结婚年龄为男十六岁以上、女十四岁以上。

按照一些记载,在这个年龄之前结婚是犯法的。

比如明代四川一度有早婚习俗,男子十二三岁就婚配,有当地官员了解到这种陋俗,觉得真是奇了怪了,听说徽商早婚是为了家中子弟可以后顾无忧地走南闯北去,你四川人是图啥?

为了遏制这种陋俗,当地官员规定每个月初一十五统一登记当地的结婚情况,必须写明男的几岁、女的几岁,凡是男子没到十五六岁就结婚的父兄都得严惩。

顾闲在心里算了算,发现自己得明年才到法定结婚年龄,师妹今年生辰还没过,四舍五入也没到!

横算竖算都属于未成年!

结婚犯法!

他不由看了眼王士骐,眼神里的意思是“你这个当哥哥的怎么连自己妹妹都保护不了”。

王士骐:“……”

你什么意思?

我今年也才十五岁,在家里哪里说得上话?

顾闲当然也知道两家有意议婚一般都是提前议定的,总不能到了结婚年龄才匆匆忙忙找个对象成亲,但还是很为王宜玉的处境操心。

师妹要是及笄了,想不出嫁岂不是更难?

他这么好的师妹,要是被迫嫁给不喜欢的人,以后可怎么办才好!

一瞬间,顾闲脑海里涌现出一些读书多的女孩子的悲剧。

那是一个女食客给顾闲讲过的,说是唐朝有个叫李冶的女道士,写过一句很有名的“至高至明日月,至亲至疏夫妻”。

据说李冶六岁就能写诗,看着院中蔷薇花来了句“经时未架却,心绪乱纵横”,结果听在她父亲耳里,觉得“架却”与“嫁却”同音,认为李冶“长大恐不守妇道”。

又说宋朝有个叫朱淑真的女词人,被家里嫁给个志趣不合的小吏,终日郁郁寡欢。

朱淑真早早病逝后留在家中的作品都被父母焚毁,只有流传在外的诗文被整理成了《断肠集》。

杨慎读了《断肠集》,认为“岂良人家妇所宜邪”“其行可知矣”,意思是正经女人谁写这种词!

到了明清但凡有愿意收女弟子的老师,无一例外皆被传师生淫乱,仿佛有人收女弟子教她们学文写诗就必然有点腌臜事。

这样会写诗的女孩子走出去,自然会被人说“谁知道她怎么学来的”。

那女食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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