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云师姐来的时候,他正低声跟艾青禾讲她写的病历。
问她:“以我的理解和能力,也就只能写成这样了,你怎么还不满意?”
艾青禾挠挠脸:“这就可以了吗?我不知道。”
她脸上没有疑惑,只有忐忑。
孟彦卿点点头,嗯了声,问她:“是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把该写的东西都写上?”
艾青禾犹豫一下,点点头:“是的吧……”
“那我们现在来做病例分析题,好不好?”孟彦卿问她,“就是期末考试的时候,最后一道大题。”
艾青禾啊了声,有点懵:“……怎么做?”
“首先,这个病人的入院诊断写的是直肠癌术后,虽然还没有确诊是复发,但我们现在初步的判断,是它可能复发了,对吗?”孟彦卿问道,顺手找到一张打废的病历纸,翻过背面,拿笔开始画思维导图,“假设这就是病例分析题的答案,我们现在就从答案倒推题干。”
“首先,怎么确定它是直肠癌术后,这是他在外院就已经确诊的,可以照抄,其次,为什么我们怀疑它是复发,这里涉及到直肠癌的肿瘤标志物……”
他仔细地讲,一边讲一边画图,讲的内容其实和吴医生当时点评艾青禾写的病程时说的是一样的,只是他的语气缓和,加上是她特别信任和习惯的人,所以她很好接受。
甚至到了后来,还会主动接他的问题。
孟彦卿帮她查漏补缺,还说:“其实你不是没有诊疗思维,你有的,你忘了你复习时画的那些诊断思路的思维导图了吗?你只是还没有把这些融入到实际工作中罢了。”
这么一说好像也是,艾青禾终于松口气。
抬眼时看到江云师姐正托着下巴坐在旁边,笑眯眯地看着他们。
艾青禾有些惊讶:“师姐什么时候来的?找师兄吗?”
“来看你的。”见艾青禾以为她是来找谢长青的,江云笑眯眯地摇摇头,“听说你写病历写得都快哭了,我来安慰一下。”
艾青禾一愣:“师姐怎么知道……”
话说到这里她声音一顿,惊讶地看向谢长青。
江云伸手把她的头转回来,“不用看了,就是你长青师兄通的风报的信。”
艾青禾哦哦两声,心里嘀咕师兄还真是对师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哈,面上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笑笑。
“我刚也看了你写的首程,差不多了,我在肿瘤科规培的时候就写这样。”江云安慰她,“慢慢来,不着急,哪有什么一蹴而就的,我看师弟刚才说的那个法子就很好,其实这就是病例分析题嘛。”
值班医生听到这里,也忍不住加入讨论:“其实这就是案例教学法嘛,围绕真实或模拟病例展开教学,进行理论和临床实践的结合,不过确实有其好用之处。”
她对自己带的学生道:“学学,反正到时候你考试也要考病例分析,就当是训练了。”
那位同学本来在看书,闻言抬头应了声好,又低下头去。
艾青禾的病历写完,保存好之后,将病人的病历资料重新装回袋子里,暂存至办公室的文件柜里。
“我们一起去吃饭呗?师弟师妹吃了吗?”江云问道,将酸奶递给他们俩。
谢长青见了就问:“酸奶没有我的吗?!”
“你的给师弟了。”江云朝他耸耸肩,“好啦,你好好上班吧,我们撤了,祝你今晚平安。”
“哦哟,长青啊长青,你女朋友不要你咯。”值班医生笑嘻嘻地开玩笑道。
谢长青笑着耸耸肩,“要不是师妹在,人家根本都不会来。”
对方立刻好奇江云和艾青禾的关系,谢长青不好多说,便只道:“师妹跟儿科许主任的那个学生肖翊川熟,江云跟肖翊川是本科班同学,也比较熟,所以就认识了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同事笑着道,“看他们跟你老板关系也不错,这种学生考研的时候,只要笔试成绩不拉胯,就很有优势了,打听导师都比别人方便点。”
接着就说到去年考研的那一届学生的八卦,说有个学生想报院长的研究生,院长也同意了,但最后双选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又没选院长,想选另一位教授,但那位老师又已经有心仪的学生,没选他。
“然后呢?”谢长青不知道哪儿摸出来一个苹果,一边咔咔地啃一边问。
“然后?”对方摇摇头,“不知道,要么……再换一个老师?”
话音刚落,就听刚刚还埋头看书的实习生突然道:“这人我好像听说过,说是发现院长这一届要招四个学生,他觉得同门太多了,就……”
“……啊?同门多不好吗?”谢长青问道,“同门多才好互帮互助,我师兄写论文还带我名字呢。”
“你那是师门关系好才这么想。”值班医生翻了好几个白眼给他,“多一个人,就多一个来分东西,最好只有我,这样老师就会最看重我,会带我做课题写论文,好东西都想着我,懂不懂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