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慢悠悠地用手指着那文书,一字一句地看完,将其反扣在桌面上,这才抬起头来看着思柳儿,站起身拱拱手:
&esp;&esp;“内相大人是稀客,不过,这议事堂里向来也没有客人来,所以倒是没有多余的椅子,便不请内相大人坐了,有话直说便是。”
&esp;&esp;这思柳儿的内相称号乃是一个诛心之称,思柳儿没脸没皮自己认下了,喜欢让别人这么称呼他。
&esp;&esp;可真正的丞相李自清这么称呼他的时候,也许他自己不觉得,但是旁人可是有一些忍不住的好笑。
&esp;&esp;所以议事堂中有些功力比较差的官员,便假装咳嗽了几声,功力更差一些的,干脆端起茶杯来,喝了几口茶水。
&esp;&esp;思柳儿看了几眼发出声音的那些官员,便又转回头来看着李自清:“丞相大人,难道你能不知道济水已经打上门来了,还让我有话直说?刚才我在门口说的话你没听见啊?”
&esp;&esp;李自清叹了口气说道:“年龄大了,虽然修为还在,但是心神却不济了。刚才在看这篇文书,心神便沉了进去,哪里还听得见外面的动静呢?”
&esp;&esp;旁边有些官员便更绷不住了,干脆便结束了伏案工作,而是站起身,一边活动着腿脚,一边从议事堂中走了出去。
&esp;&esp;思柳儿浑然不觉这是一种羞辱,反而大声说道:“那你现在应该知道了,济水已经打上咱水府门来了。到底该如何应对?丞相总要拿个章程吧。”
&esp;&esp;李自清翻翻眼皮看了思柳儿一眼,却不说话。
&esp;&esp;旁边有一个穿红的螃蟹堂官走了上来,道:“他们是打上咱水府门来了?还是打上内相府门去了?
&esp;&esp;“当日对济水动刀兵,一未经议事堂讨论,二未经兵部调遣,三未经户部拨饷……
&esp;&esp;“如今济水上门,却要议事堂拿出个章程来,不知这章程应当从何而来呀?”
&esp;&esp;思柳儿闻言却梗着脖子说道:“当日要攻打济水,乃是河伯大人定下的方略!怎么今日河伯大人不在水府,便要反了天吗?”
&esp;&esp;那螃蟹堂官却一指思柳儿说道:“河伯大人不在水府,议事堂就算有章程要拿给谁去批?
&esp;&esp;“而且内相大人一个人至此,没拿手令,没有旨意,便找议事堂要章程,还说我们反了天,什么意思?
&esp;&esp;“难道谢某几日未出议事堂,内相大人已经是水府的天了吗?”
&esp;&esp;思柳儿料到今日必定要在议事堂中受到为难,却没想到一个螃蟹堂官竟然如此伶牙俐齿,几句话将他将住了。
&esp;&esp;平日里他作威作福惯了,拿着河伯大人去压人,却没想到议事堂里这些官员,哪一个出身不比他正当的多?哪一个在黄河中任职的时间不比他长?
&esp;&esp;这些人怎么可能怕他呢?
&esp;&esp;他恨恨地瞪了那螃蟹一眼,却不再跟他说话,而是又转向李自清说道:
&esp;&esp;“丞相大人,往日里我确实对诸公失了尊敬,这是思柳儿的错,来日必挨个去诸公府上,登门请罪。
&esp;&esp;“只是今日之事已经来到了眼前,那济水的主祭与那叫崔九阳的术士就站在黄河岸上。
&esp;&esp;“他们没直接打进来,说明事情还有的谈。可若是就这样将他们晾在那,那姓崔的不是个好脾气……再拖下去,后果难料啊!”
&esp;&esp;旁边那螃蟹堂官不依不饶,还要上来说话。李自清一个眼神将他制止,对着思柳儿说道:
&esp;&esp;“这事情简单。既然河伯大人不在,这水府上下大小事宜都要在这议事堂里决断,老夫忝为水府宰相,总还是要担些责任的嘛。所以内相不必着急,且在此等候,由老夫出面,引一队侍卫相迎便是。”
&esp;&esp;说完他又转过身来,朝着那螃蟹道:“谢大人,老夫一个人去总是失礼,还请谢大人与我同行。”
&esp;&esp;那螃蟹最后看了一眼思柳儿,便跟着李自清出去了,只剩思柳儿一个人站在李自清的桌案前。
&esp;&esp;留在议事堂中的每一个官员都没与他搭过腔,刚刚与他吵嘴的谢大人,又被李丞相带了出去……
&esp;&esp;思柳儿环视了一圈,也没有任何一个官员与他对上眼神。
&esp;&esp;他头一甩,干脆从议事堂门中离开,回他的水神厅去了。
&esp;&esp;这才走出议事堂不远,不知里面哪一个官员突然冒了一句:“恭送内相大人。”
&esp;&esp;然后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