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是贴对子,发封红准备除夕宴便累得沈若宓够呛,在家里忙活了一天,面对桌上的美酒佳肴,她倒真有些腹中轰鸣起来,索性将心中烦恼疑惑丢到脑后去大快朵颐起来。
&esp;&esp;裴翊在一旁给沈若宓剥着虾,忽然阿松走进来在裴翊耳旁说了几句话。
&esp;&esp;“何事?”沈若宓问。
&esp;&esp;裴翊说:“子衡吃多了酒,在外头与人争执起来了,我去看看。”
&esp;&esp;“不能吧,二叔办事向来妥帖谨慎,怕是有误会。”
&esp;&esp;裴翊皱眉道:“那你是想错了,他本就不是个妥帖之人!”
&esp;&esp;旋即起身匆匆走了。
&esp;&esp;沈若宓有些莫名其妙,不知道裴翊在恼什么,哪有这么说自己亲弟弟的?
&esp;&esp;坐着等了一会儿,依旧不见裴翊回来,她与梅氏说了会儿话,梅氏与她有个相同的癖好,都好着杯中之物。
&esp;&esp;沈若宓便召来宫婢,示意那宫婢将葡萄美酒继续满上,谁知那宫婢手一抖,将酒液洒在了她的裙摆之上。
&esp;&esp;“县主息怒,奴婢不是有意的!”宫婢慌忙跪在地上磕头求饶。
&esp;&esp;沈若宓摆摆手,示意她起来。
&esp;&esp;宫婢道谢不迭,只是这裙子泼洒上酒水脏了大片,便延引着沈若宓去更衣室更衣。
&esp;&esp;元旦宴摆在兴启帝的寝殿乾清宫中,沈若宓带着素娘,由那宫婢引着出乾清宫右转,来到一处略小些的宫殿。
&esp;&esp;那宫殿门口左右各有两个侍卫把守,进门后宫婢又领她进入一处灯火通明的暖阁。
&esp;&esp;“你下去吧,这儿我来伺候。”
&esp;&esp;素娘对宫婢说道。
&esp;&esp;宫婢应喏,随后走出去关上了门。
&esp;&esp;世家贵族参加宴会多半都会备两套衣服以应对不时之需,素娘从包裹中取出再先备好的衣裙替沈若宓更衣。
&esp;&esp;更衣完毕后素娘摇了摇床头的铃唤那宫婢进来,摇了好一会儿都没听见动静,便自行收拾好脏衣裙随沈若宓出门了。
&esp;&esp;宫闱重重,又是深夜,沈若宓对这宫殿不熟,一时寻不得出路,这时素娘指着一处亮着灯的暖阁道:“怎么好像是有大爷的声音。”
&esp;&esp;二人便提着灯笼向循声那暖阁走去,暖阁外没有人看守,里面传来一人压抑愤怒的嘶吼,在空荡寂静的长廊之中不停回响,令人听之而毛骨悚然。
&esp;&esp;“……从小到大我唯你马首是瞻,将你视为挚友,你竟夺我爱妻,朋友妻不可欺,你堂堂大理寺少卿不明白这样的道理?!”
&esp;&esp;“你将我引来,便是为了和我说这些?”另一人冷冷道。
&esp;&esp;裴翊的声音。
&esp;&esp;他怎么会在此处?
&esp;&esp;素娘看了一眼沈若宓。
&esp;&esp;她停了下来,双目紧紧地盯在窗纱映照出的那个人影上。
&esp;&esp;“你告诉我,月露的孩子究竟是不是你的!”
&esp;&esp;崔伯修抓着裴翊的衣襟,他的声音也因愤怒而颤抖,然而每一个字却都准确无误、清晰无比地传到了沈若宓的耳朵里。
&esp;&esp;沈若宓脑中“嗡”的一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