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深绯的官袍映着素雅的香缨,拿在手上,犹带着她的体温,靠近鼻端,是淡淡的雪中春信。
&esp;&esp;因为两人靠得太近,裴序一时不能分清,是她身上沾染了他的熏香,还是香缨自带的气味。
&esp;&esp;“里面放了香丸,”她略有些自矜地笑道,“林檎说,味道合得八九不离十呢,郎君觉得呢?”
&esp;&esp;裴序摸着针线连结处的明显凸起,不答,反问:“香缨,也是你自己做的吗?”
&esp;&esp;“嗯。”
&esp;&esp;“这上面的字……也是你挑的吗?”
&esp;&esp;“嗯。”
&esp;&esp;裴序久久注视。
&esp;&esp;——横四海于寸心。
&esp;&esp;半晌,翻来覆去检查她的手。
&esp;&esp;“做了多久?手,累不累?”他声音喑哑。
&esp;&esp;就这么一个小香缨……至于么?
&esp;&esp;桑妩有点尴尬:“没多久,就是,这是第三个了,前两个……做的不大好。”
&esp;&esp;其实这个也只能算是“可看”,还没到“好看”的程度。
&esp;&esp;裴序抱住了她。
&esp;&esp;他叹道:“多谢你。”
&esp;&esp;桑妩笑道:“郎君予我太多,这些,不算什么的。”
&esp;&esp;裴序俯下一点身子,头抵着她的肩膀,声音便显得闷:“其实不必为我费心,今日……险些让你白等,扫了你的兴致。”
&esp;&esp;桑妩轻拍他的背,摇了摇头。
&esp;&esp;其实何至于忘记,只是没有值得庆祝的人,也不想麻烦绛郡公一家,所以每逢生辰都会故意错开休沐日罢了。
&esp;&esp;明明被对方教导长大,该亲似父子,却疏离,有敬重,却无孺慕之情。
&esp;&esp;桑妩越觉得之前自己和那些仰望他的人一样,对他太多误解。
&esp;&esp;她语气柔和:“那以后,我都提醒郎君。”
&esp;&esp;裴序的呼吸停住。
&esp;&esp;少顷,在她颈间缓缓出了一口气。
&esp;&esp;桑妩感觉到痒,还没挣缩,他便直起了身体。
&esp;&esp;又全部塌了下来,躺在她的膝盖、跟草地上。
&esp;&esp;这样好似才找到一些可以支撑的点,他悄悄喘了口气。
&esp;&esp;七月的夜间,炎热还没褪去,纱裙依旧轻薄。有风拂过的地方,濡开温热的水意。
&esp;&esp;桑妩怔了怔,心里。闷闷的难受。
&esp;&esp;掌心触及的脊背,亦在轻颤。
&esp;&esp;她叹气:“这么……累么?”
&esp;&esp;裴序呼吸有些乱,带着酒意发酵后的热度。半晌,才低低“嗯”了一声。
&esp;&esp;“让我靠一靠,”他道,“我……需得,想一想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