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裴序果然也笑了笑，回握住她的手：“这件事，非是你想的那么简单，又涉及公务，日后……你会明白的。”

&esp;&esp;桑妩不说话，目光幽幽地看着他。

&esp;&esp;适时七郎叩响房门，有事寻裴序商议，此间对话被打断，再回来，对方没有主动提，桑妩便也没再问。

&esp;&esp;待过了几日，船上其他人才渐渐发现有些不对劲。

&esp;&esp;除去新加入的裴七郎，之前就连曹九郎都看得出，两人之间的氛围很好。

&esp;&esp;那种不光是容貌般配，就连灵魂也契合的相惜，莫名就给旁人一种插不进去的气场。眼下……倒没有横眉冷目，毕竟桑娘子温柔体面，裴少卿亦是端方君子，俱都不会疾言厉色，但曹九郎觑着，那种相合的气场莫名地消失了。

&esp;&esp;可裴少卿一如既往地只对桑娘子温和，倒像是……桑娘子不大搭理裴少卿似的。

&esp;&esp;曹九郎还好，觉得倒也正常，亲夫妻当然也会吵架，他耶娘关起门来还互啐呢，半点没有命官跟贵妇人的矜持。

&esp;&esp;美人不就是要放在心尖上娇宠的吗，纵他裴少卿得天独厚，也难过温柔关啊。

&esp;&esp;但裴八娘跟裴七郎不开窍的，晚两天才看明白这一层。

&esp;&esp;裴八娘乐见其成，裴七郎却难捱。

&esp;&esp;当他意识到四兄那体贴入微的做派非是出于责任，而是一种“求和”讯息，简直起了一脖子的鸡皮疙瘩。

&esp;&esp;向来都是他懒得搭理旁人，何曾有过这样落下风的时候。对比印象里那个冷淡高傲的堂兄，简直了。

&esp;&esp;除了咂舌头，更多是担忧。比起另外两个，他每日要面对四堂兄的时辰可是多的多得多。

&esp;&esp;裴序检查裴八娘课业时，蹙眉点评，“你难道是躺着写的吗？”

&esp;&esp;“我……分明是船太晃了，晃得我头晕，待下船就好了！”裴八娘涨红了脸狡辩。

&esp;&esp;裴序不为所动：“不要给自己找借口，没意义。你进度落下太多，日后跟着七娘她们一起上课，除了西席布置的课业外，每日再多加三张字。”

&esp;&esp;亲妹尚且如此，不是亲生裴七郎瑟瑟发抖。

&esp;&esp;但其实，裴序并未因风月上的不顺就将情绪迁怒到他们身上。

&esp;&esp;甚至他不曾着恼，待桑妩越发耐心。

&esp;&esp;因在他看来，他隐瞒在先，她不满是很正常的。

&esp;&esp;裴序甚至隐隐希望她能像二夫人计较二相公那样，指责或是怒骂，用尖锐的言辞来抵消一些他的负罪感。

&esp;&esp;但她好似没有情绪。

&esp;&esp;或者说，那种激烈的情绪。

&esp;&esp;他见过她最外露的时候，大概就是那天被药商给骗了，在他面前流露出脆弱无助的一面，对比起来，眼下的态度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。

&esp;&esp;当然也有可能是，其实对他的期望还没深刻到那个程度，所以失望也就淡淡的。

&esp;&esp;挺好的，这样等裴忻回来，她自己能够果断抉择，不为难，不会很难看。

&esp;&esp;裴四郎想，我总不至于卑劣至强迫使人留在身边。

&esp;&esp;他到底做了二十多年的正人君子，这点风度，还是有的。

&esp;&esp;桑妩也觉得挺好。

&esp;&esp;只要不是对她腻烦，就继续心安理得地享受他自上而下的体贴、包容，就好了，他睡不睡得着，自我消耗，情绪反常什么的……桑妩告诉自己，这都和我没有干系。

&esp;&esp;她以前从来不会纠结别人的秘密，因她自己，本就算不得真诚。

&esp;&esp;是以桑妩反应平平。

&esp;&esp;只情绪可以被遮掩，心里却有一团挥之不去的郁气，大概是天气太热了，一点点超出预期之外的不顺都会被无限放大。

&esp;&esp;加上到洛阳以后，弃船转车，桑妩才知道什么叫风尘仆仆，车殆马烦。

&esp;&esp;即使裴氏准备的马车已经尽力宽敞舒适，但日夜面壁跽坐，还是让人浮躁。

&esp;&esp;尤其官道上，本想掀开车帘看一看沿途风景透气，结果映入眼帘的俱是马蹄扬起的尘土，扑面呛人。

&esp;&esp;“……”

&esp;&esp;昨日抵达潼关，便入了关中平原，气候越发地干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