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近。几乎同时,郗彩闻到了他身上的药味,比上次更浓,浓到盖过了衣香。
&esp;&esp;“听说你身体不适?”他在她面前蹲下,语调是恰到好处的关切,“哪里不适?可要叫个医官来看看?”
&esp;&esp;她这才抬了抬头,只露出一双痛苦的眼睛,轻声嗫嚅着:“我肚子疼得很,怕是要死了。”
&esp;&esp;他不明所以,“肚子疼?吃坏了肚子吗?”
&esp;&esp;她摇头,“不是,是身上不便。”
&esp;&esp;“不便?”一个从未和女人亲近过的人,实在不明白“不便”到底是什么意思。
&esp;&esp;郗彩胀红了脸,虽然这是向他示弱的由头,但真要说出来还是让人觉得十分难堪。无奈他不点不透,她也顾不得许多了,冲口道:“就是月事要来了,来了会肚子疼,疼得厉害了会吐,会冷汗直流,会喘不上气,然后直接死了。”
&esp;&esp;他越听越震惊,即便脸上不动声色,眼睛里也布满了迷茫,可见这件事确实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。
&esp;&esp;“随我出去吧,别再执拗了,保住性命要紧。”
&esp;&esp;可她不肯挪动,委屈地说:“我爹娘还在狱中,我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,怎么能自己出去,只图自己快活。”
&esp;&esp;他听得直皱眉,“都说郗御史府上教养好,结果教出你一身愚孝。”
&esp;&esp;她的反驳也很有道理,“这是愚孝吗?自己先做了榜样,将来才有脸面教导儿女,不让他们遇见一点事,头一个想到树倒猢狲散。”
&esp;&esp;杨训的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,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身上不好,又不肯出去,非要在这里苦熬。”
&esp;&esp;结果那双眼睛蓄起泪,一眨就滚滚而下。
&esp;&esp;他叹了口气,心想算了,郗纪元那样的文官,若是想收拾,随时都可以。既然先前已经动了心思,打算放他一马,那么早些晚些也没什么分别。
&esp;&esp;再看这位梨花带雨的大反叛,哭起来也是美的。如此一位美丽且有好名声的夫人,对他将来必有助益,既然她已经服了软,姑且就成全她吧。
&esp;&esp;他抬袖抹掉了她脸上的泪痕,“岳父大人的案子,我自会妥善解决,现在你是随我出去,还是打算接着等?”
&esp;&esp;郗彩想好了,不能先出去。自己对他来说无足轻重,可能有另外的原因促使他改了主意。自己还在狱中,可以提供一个不得不加快进程的理由,反正已经住了好几日,也不在乎再多等两日。
&esp;&esp;“我要等爹娘。”她依旧固执己见。
&esp;&esp;杨训倒也不强求,直起身,动作依然缓慢,“那我命人给你送些药进来,还有日常所需的东西。你放宽心,最迟不过明后日,定会结案。”
&esp;&esp;郗彩说好,“我等着你。”
&esp;&esp;他侧目看她,“你该如何称呼我?还是侯爷吗?”
&esp;&esp;她并不打算改口,“你是官,我是贼,你我现在不是一路人。”
&esp;&esp;所以为了成为一路人,他须尽快付诸行动,是吗?
&esp;&esp;他淡淡一哂,让她保重身体,便转身离开了。
&esp;&esp;关于她是真病还是装病,这点就不去探究了,促使他决定放过郗纪元的原因是,另有比他更亟待铲除的人已经落马。若是一次将那一党的人全数收拾了,声势未免过于浩大。
&esp;&esp;而尚书令和司隶校尉也在等他的消息,以判断下一步应当如何行事,见他回来便追问:“尊夫人情况如何?”
&esp;&esp;他坐回座上,重新翻开了文书,嗓音平淡如水,“染了风寒,略有不适,没什么要紧的。”
&esp;&esp;司隶校尉忍不住打探:“还是不愿回去吗?”
&esp;&esp;杨训摇了摇头,“由她吧。”
&esp;&esp;虽说由她,但大家心知肚明,案件推进愈发紧迫,侯夫人万一在狱中出了差池,那后果可就严重了。
&esp;&esp;所以真相很快就查明了,御史中丞与二王是正常的政务往来,私下并无私交。连带着释放的还有越王和京尹,下令京尹复职,越王速回封地,无召不得入京。
&esp;&esp;一帮人在司隶大狱关押了五六天,再次得见天日,个个灰头土脸。
&esp;&esp;各府候在衙门外的人,各自把家主接走了,郗家的车辇也停在巷道里。
&esp;&esp;郗纪元和夫人时隔多日才又见到女儿,一时感慨万千,正想上前说话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