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臣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霍擎天不与他废话,直接道:“说。”
史有节这便小心着语气道:“吴冕向来巧言善辩,最是会收拢人心,沈令月沈大人以前常替皇上办事去找他……臣总觉得,沈大人对吴冕的态度……”
霍擎天自己也早察觉出了,沈令月对朝中文官的态度有变化。
也因为这个,他绕过了沈令月,直接让康杰和卫晋中接手了这个案子。
他看向史有节,出声问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阿月在包庇吴冕?”
史有节瞥一眼霍擎天,看到他的脸色,他立马意识到沈令月不是他现在能动的,于是忙又道:“臣不是这个意思,臣以为,是康杰和卫晋中能力有限,他们从没办过这么大的案子,少不得忌惮吴冕的首辅身份,小心过了头,不敢放开了去查。”
霍擎天默了一会,又问:“那依你看,谁有能力办这个案子?”
说到这个,史有节还真有。
他接话提议道:“皇上,何不让东厂办这个案子?”
东厂?
自从沈令月做了锦衣卫指挥使,霍擎天就没再找东厂办事了。
东厂虚设了这么多年,哪还有什么能办事的。
因而他反问:“东厂有能接手的人?”
史有节卖了个关子,没有立即回答。
他去拿了一盒子奏折过来,恭恭敬敬送到霍擎天面前,与霍擎天说:“皇上,您不妨先看看这些折子。”
霍擎天不知这都是什么折子。
不过打开两本看了,也就知道了,这都是萧樊给他上的请安折子。
待霍擎天看了几本后,史有节在旁又出声说:“皇上,萧公公自打去了南京以后,没有一天不惦记皇上,这些年,也从未忘了给皇上请安。”
萧樊。
很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。
久远到,都有些想不太起来,当初为什么打发他去南京了。
霍擎天继续翻着折子没有说话。
史有节继续说:“萧公公与皇上一同长大,曾经与皇上是最为亲近的,他对皇上您的忠心,天地可鉴、日月可昭,这么多年从未变过。当年他虽在伺候上有些不够周到,可他心里除了皇上您,再没有别人的。”
霍擎天没有把折子全部翻完。
听完史有节的话,他放下折子沉思片刻,然后果断开口道:“好,就依你说的办,调萧樊回京,让东厂接手此案。”
康杰把调查结果呈上去后,并未得到霍擎天的下一步指示。
于是这案子,暂时就搁置在了锦衣卫。
朝中所有人都在观望此案,等着最后的结果。
沈令月也吊着一颗心在等。
她希望霍擎天还能顾及点影响和自己的名声。
他就算心里恨吴冕,不愿放过吴冕,也别把事情做得太绝。
罢官免职,让吴冕离开朝堂,回乡养老,也是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结果。
然后这样等了没多久,她得到了一个炸碎她所有幻想的消息。
苏溪舟跑来告诉她:“老大,皇上把萧樊调回来了!”
沈令月坐在椅子上,感觉整个人都掉进了冰窟窿里。
她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,又去西苑求见霍擎天,结果还是被挡在门外。
霍擎天不见她,她不能到他面前说话,只好又写折子尝试往里送。
可也没有人帮她递折子——霍擎天不愿听她说任何话。
他是铁了心了。
而沈令月,在一次次求见无门的情况下,一点点寒了心。
见不到霍擎天,沈令月也没再守着他的旨意,硬是去昭狱调开所有守吴冕牢房的锦衣卫,见了吴冕。
吴冕在昭狱里虽未受折磨,但昭狱环境差,他还是看起来沧桑狼狈了许多。
他站在牢房里面,沈令月站在牢房外面。
隔了好半天,沈令月才挤出来一声:“阁老……”
吴冕倒是一点也不显沉重,他很放松地笑了一下说:“丫头,你听我的,千万别管我的事了。我早就该知道,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。无论如何,我尽到了一个首辅应该尽的责任,我上不愧于天,下不愧于地。”
沈令月眼眶湿透,低头深深吸了口气。

